他们为何居无定所
□本报记者 刘平安 通讯员 杜天富 柴金涛□
四川省绵阳市是“5·12”汶川特大地震的重灾区,重建现已基本完成。然而,重建后的乡镇卫生院,只修建了业务用房而没有生活用房。医护人员住宿或投亲靠友,或租房打游击,有的甚至依然住在政府明令禁止居住的板房里。
无房安家心里急
绵阳市游仙区新桥镇卫生院24岁的护士梁蓉华和4名同事,在医院对面的一栋居民楼里合租了一套2居室的房子。房子里除了煤气灶等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外,别无他物。梁蓉华说,这套房子月租200元,4人分摊,水、电、气各自另算。她每月的房租50元、电费60多元、水费10多元、煤气费20多元。
梁蓉华是绵阳市梓潼县的农家子弟,毕业于陕西中医学院“3+2”高护专业,5年下来学费近3万元。父母为了供她读书,到甘肃酒泉打工,原本指望她毕业后能够养家糊口,但现在依然指望不上,女儿的工资还没有父母打工挣得多。现在,梁蓉华正准备明年的护师考试,需要买很多资料书籍,不得不向父母伸手要钱。
梁蓉华说,她的基本工资是800元~1000元,奖金绩效和工作量挂钩,忙的时候能挣到1500多元,病人少的时候就只有基本工资。尽管待遇很低,但是工作量非常大,梁蓉华下班后常常累得不想吃饭。
她所在的住院部有60张床位,总共4位护士,每人护理10位~15位病人,打针、输液、铺床、备皮、导尿、记账、重症监护等,样样都不能掉以轻心。“我们两班倒,一班12个小时,因为夜班下班后无家可归,有些护士顾及人身安全不干了,有的去了私立医院,还有的去了洗脚房,不愿再当护士。我因为舍不下学的专业,留了下来。我最大的心愿是盼望护士人手再多点儿,有职工宿舍。”
该院预防保健科33岁的医生赖良喜,地震后一直和父母、孩子一家6口人在医院附近租房子住。对这个家庭来说,每年2000多元的房租也是一项比较沉重的负担。
许多人还在住板房
绵阳市安县人民医院院长、安县人大代表邹兴贵说:“由于很多医护人员不得不在远离医院几公里的地方寻找落脚点,夜班人员下班在回家路上面临人身安全问题。而一旦遇到需要紧急抢救的病人,医护人员不能第一时间赶回医院,给医疗安全也埋下了隐患。”
安县兴仁乡卫生院离县城不远,该院27岁的骨科医生李肃峰夫妻俩的家远在北川县永安镇辕门村,与卫生院相距近40公里。小两口上下班时间和路线如下:每天6时30分起床,7时10分赶第一趟进城的班车,中间转2次车,8时30分到卫生院。下午5时30分下班,到家是晚上7时30分。两人每天花在路上的时间是4个小时,来回路费也高达42元。只因为医院答应给他们转正式职工,他们才坚持了下来。
李肃峰夫妻好歹在农村有自己的房子,但那些无处投亲靠友、在医院附近又没有房子租的医生、护士,就不得不住在政府已经明令禁止的板房里。河清中心卫生院副院长、党委书记罗文自从有了板房后就一直和老伴栖身于此,后来别人都投亲靠友搬走了,他们又住了一年。今年,政府明令禁止住板房,但医院附近能够租上的房子优先让给了工作在一线的医生、护士,他不得不依然偷偷住在板房里。
而位置偏僻的迎新卫生院情况更差,因周边百姓都没有剩余房子出租,该院22位职工全部住在板房里。该院院长刘锋天天盼望着,能在长满了荒草的预留地上为职工盖起生活用房。
“什么政策都不沾边”
绵阳市魏城中心卫生院的情况同样如此。
地震前,该院医务人员主要居住在医院集资盖的房子里。地震后,医院只修建了业务用房,没有建职工宿舍或周转房,而医生自己既无力购房,也没有资格申请廉租房或者经济适用房,没有了栖身之地。
魏城中心卫生院新农合服务站医生高军和该院11户职工家庭借宿当地税务局办公大楼,在卫生局的协调下,他们以低于市场价的优惠价格从2008年8月租住到现在。然而现在,这幢楼的走廊里贴出了清理住户的通知,说税务局接到上级通知,要把出租的房子全部收回,请住户尽早腾退。 #p#分页标题#e#
高军说,他们夫妻是医院双职工,妻子是手术室护士,孩子7岁多,地震前住在医院周转房里,地震后至今他们一家一直租房子住。一旦税务局收回房子,他们这11户职工家庭就彻底无家可归了。
老中医曹新邦53岁,地震前也是住在医院集资盖的房子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人到晚年的他还不得不拖家带口租房住,日子过得很苦。
魏城中心卫生院院长张翔告诉记者,地震后,当地城镇每家每户给了2.5万元专门盖房子的钱,农民的房子是政府帮着盖的,家家户户喜迁新居。最明显的对比是当地的教师,地震后教育部门在规划校舍重建时,和国家建设部门联合出台了一个文件,规定给教师修建生活用房。“只有乡镇卫生院,尽管预留了生活用房用地,但因没有建房政策,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空地上长草。而廉租房、经济适用房等政策房,医生、护士想都不能想,他们说我们是事业单位,没有资格。什么政策都不沾边”。
绵阳市卫生局局长秦晓明告诉记者,市政府十分关心医务人员的生活问题,重建时,80%的乡镇卫生院都预留了生活用房土地,市政府为此还专门调研开会,但苦于没有国家政策支持,因此没能落实。他盼望上级主管部门沟通协调,为基层医务人员排忧解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