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年味”
花开无声,岁月无痕。年复一年,今又过年。
“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腊月二十五推磨做豆腐,腊月二十六杀猪割年肉,腊月二十七宰年鸡、赶大集,腊月二十八打糕蒸馍贴花,腊月二十九上坟请祖上大供,大年三十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天。”儿时在农村,奶奶教我的农村老家大院的过年童谣,到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年味”十足。
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节一过,年味越来越浓。我闲暇之余,看着墙上新买的挂历,数着春节临近的日子,不禁感叹岁月匆匆,流逝的又是一个平静而忙碌的一年。大街小巷,熙熙攘攘;到处红灯高挂,一片喜气洋洋。家家户户,大搞卫生;狂购年货,喜帖春联,除旧迎新。忙忙碌碌中,似乎一整年的努力,更多的是为了这几天。
我出生在六十年代末,在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只有到过年才会享受到平时难以满足的欲望,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二米”饭(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大米和高粱米混在一起的那种米饭)。我小时候非常盼过年,因而“年”给予我的是一种温暖的感觉。能吃到好饭和穿上好衣服。儿时一年四季就一套衣服,那还是哥哥穿剩淘汰下来的像“传家宝”一样的传给我。甚至哥哥有时穿破了,母亲还会翻出来补一补,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记得1975年那年,在东北闯“关东”的父亲托人捎回来一件灰色迪卡衣服,我欢喜的一宿都没睡着,放在床沿上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巴不得夜晚早点过去,可以早点穿上新衣。
在进入小年之后,家家户户只做一件事,就是等待过年。为了确保过一个整洁、富足、快乐的年,大家就要在腊月刚开始时便忙个不停了。家家户户杀猪宰羊,蒸馒头、蒸团子、腌制咸鱼咸肉。在父母们忙着准备年货的同时,我们小朋友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在我记忆中尤为深刻的是每年年前几天都要进行“扫尘”和搞“祭祀”活动。最辛苦的莫过于“扫尘”,为了过年时保持家里整洁,在过年之前一定要对全家进行大扫除。大扫除对于我们这些孩子来说,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但想着过年时的快乐和美好,我们也心甘情愿地为之辛苦劳作。“扫尘”那天,一般要从一早忙到晚,父母把房前屋后都打扫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哪怕是鸡舍和猪圈,家里能拆下来清洗的物件无一放过,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扫去一年的尘埃,过一个干干净净的年。“祭祀”时。将家谱挂起来,将一些水果、糕点等分成几盘放在中堂的八仙桌上供奉。此时,再活蹦乱串的小孩在大人的喝斥声中也随即会保持一份安静,虔诚地祈求祖宗和神灵护佑来年风调雨顺和全家平安。
“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贴春联一直是农村过年少不了的习俗,在除夕的早晨贴完对联之后,我们就等着除夕夜那丰盛的晚餐。而第二天大年初一,我们穿着新衣,口袋了装着压岁钱和吃不完的糖果,跟着大人到长辈那里拜年,路上一见到亲朋好友和熟人,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过年好!”期盼一年有个好兆头。
在我记忆中,关于“年”的记忆还有放爆竹、扭秧歌、舞龙灯等等,是说不尽道不完的。世事变迁,“年味”已不再浓厚,我们那个年代或许更留恋那个“阡陌相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的熟人时代,或许它已离我们远去,也或许它并未走远,它已融入我们的血脉里,于是,我懂了,“年味”其实就是一份亲情。
中华民族是一个很重亲情很崇尚家庭团聚民族,平时大家匆忙打拼,远离故土家人,身心疲惫应付各自的差事,唯一的期待和憧憬就是能够在过年的那几天有一次完全由自己支配的空间,可以和家人来一次最亲密的团聚。现今人们的心境随着时空转换的加快,似乎对过年越来越感到乏味了,即便是在相对落后的乡村,也早已不见了往日那种“年味”浓郁的节日气氛:“爆竹一声除旧,桃符万户更新”大红的纸、浓黑的字、是哪样的透红与醒目。
年,在大人的忙碌与孩子们的期盼中如约而至,除夕之夜,吃完年饺,就开始发压岁钱了。哪是在哪个年代唯一属于自已的钱,虽然只有一块钱,但是这样崭新的钱,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看到和拥有。那时的年虽然清贫而平淡,可那种清贫的快乐与兴奋,让我们刻骨铭心,过大年是我们当时永远的诱惑,就是那种简简单单、亲情弥漫的中国年,让多少游子梦牵魂绕,让多少人回味无穷。
如今,人们对过年没有像以前那样有过多的期盼,就像平常穿的一件衣服那样淡定,那样冷静。年年过年,年年都是如此。对进入中年的我而言,那远去的年味就像一缕草香沁入心脾。特别是腊月里的年味至今回忆依然香甜。推开腊月这扇门,岁月深处会渐次透出那温馨、喜庆、熟悉、醉人的年味来。先是冬至饺子腊八粥,等过了二十三的祭灶,那扑面而来的醉人年味就像晨雾一般氤氲着整个村庄了。小时候盼过年,想过年。腊月里年味的记忆却还是那么的浓厚,那么的温馨,那么的快乐!
过年在儿时记忆里,那是一种怎样的喜悦啊!就像江水终于冲出狭长弯曲的河道,奔向广阔的大海;就像马儿放开缰绳,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奔跑;就像干涸的土地终于迎来了雪山融化后的清泉。人们对过年有着狂热的喜爱和憧憬,在春天开往冬天的列车声中,人们就板着指头开始倒数年的到来。
在我们小的时候,物质远没有现在这么丰富,小时候想过年,就是因为过年可以穿新衣服,过年可以吃肉,可以吃饺子,还有数不尽的糖果,亲朋好友聚在一起,祈祷来年有个好收成。
年对中国人而言是一个图腾,而过年对中国人来说更是一种信仰。过去人们过年以舞龙灯、舞狮子等活动祈福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时间都去哪儿了》,耳边又响起春晚的一首歌曲,脑海浮现成长过程中一幅幅感人的画面。我想,无论传统如何在改变,但是,对于过年,我们都渴望着与父母、家人在一起,哪怕是吃一顿热腾腾的团圆饭。也许,这就是最幸福、最温馨的年味。(焉绍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