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瑞哲

    一个是在临床治疗中救人无数的医生，另一个是在实验室里论文多产的医生。哪个医生更好？

    普通民众眼里，前者是好医生；而医院评价体系中，后者可能更好。原因在于，发论文有量化考核指标，为患者看病则没有。于是在现实中，论文达标、晋升提拔的业内逻辑，导致了重科研、轻临床的不良倾向。

    对此，近日捧得国家最高科技奖的王振义院士向采访者直抒己见：科研、临床不可偏废，而针对目前两者失衡的现状，不妨为医生加一个评级指标：救死扶伤。

    科研论文有不少通用指标，如发表量、引用率以及所发学术刊物的“影响因子”，还有是否被SCI收录等。而看病治病也并非无法统计，王振义就认为，如果一名医生常令重病患者转危为安、起死回生，那么他的“救死扶伤”指标理应被不断加分，有利于其业务考核，并助推其个人发展。

    王振义有理由说这话，他本人就是临床与科研兼备的好医生。之所以获得中国科技界的最高荣誉，不仅因为他一篇被引用1700多次的学术论文是引用率最高的国际化论文，不仅因为他数十年从实验室到病床边探索钻研，让治愈白血病成为可能，也因为千百个白血病患者通过他的治疗延长了生命、甚至十几年的生命。

    但在现行医院人才体制下，不少医生做不到王振义这样。一些青年医生偏向于勤写论文、而不是勤看病人；一些名医也承受着论文指标的巨大压力，花在实验室的时间多过了花在病房中的时间。就如大学里，一些教授上课教学越发不如著书立说给力，走进课堂、面对学生的机会渐渐稀罕。

    指标并非评价一名医生好坏的全部标准，但确有其导向、激励作用。不得不承认，相对于“论文指标”的显性化、主体化，“临床指标”正在隐性化、边缘化，成为一块“短板”、一条“短腿”。把祛疾除病、救死扶伤作为一种“临床指标”，不但有助于医生“两条腿”走路、全面发展成才，也有助于医疗行业补上“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