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热情遭遇市场冷水
□本报记者 刘平安 甘贝贝 刘志勇 刘欣茹□
松堂医院的采访让记者感到,养老需求十分巨大,而供给能力还相当有限。按照市场经济理论,需求会刺激供给,即有需求就会有供给。我国养老市场庞大,开个养老院挣钱营利似应不费周折。然而,现实却大相径庭。很多资本的热情遭遇了市场的冷水,最后落得倒闭关门的下场。
“开了5年亏了5年”
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大城老年综合服务中心是以养老为主的医院,院长钱文凯说:“中心开了5年,就亏了5年”。据钱文凯介绍,老年综合服务中心占地3000多平方米,三层的建筑物内有50多张床位,常年都能住满,基本不存在空置现象,老人住院费按级别大致分为600元和800元两个档次,区别在于前者只享受一般性的吃、住、娱乐等基本服务,后者则专门针对行动不便或大小便失禁的老人,额外提供护工等服务。
钱文凯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中心有职工170人,除了工资外,医院还要负担职工的5险1金,前期医院一次性投入3000多万元,买地建房买设备,5年来又流动性投资100多万元。每月电费都在3万元左右,还有房屋折旧费、设备折旧和更新费都在核算当中,而“这些投入5年了,都还没有完全收回。我们私立医院办养老院,民政部门也不怎么管,每年几千元的补助也不会从根本上扭转亏损的现状,现在完全靠医疗收入补窟窿”。
河北省平安健康集团在石家庄市周边经营了多年的医疗产业后,于日前决定进军山东省青岛市,成立“新安中医院”,试水养老产业。集团董事杨丽静告诉记者,我国已经形成了4、2、1的家庭模式,即4个老人,一对夫妻及一个孩子,有的家庭老人之上还有老人,老龄化问题已经很突出,这是她所在的集团计划做养老事业的原因之一。杨丽静说,考察了北京、上海等多地的多家养老院后,了解到“有的医院做养老10年才收支持平”。
1995年成立于天津的鹤童养老院如今已经将市场拓展到了北京。负责人方嘉珂介绍,鹤童5家长期照护老人的院舍分布在京、津两地,收养了近500位高龄患病、不能自理、需要长期照护甚至临终关怀的老人,他们的平均年龄在77.9岁。其中,大小便能够自理的仅占4%,行动自如的仅占8%,长期依靠轮椅的为42%,完全卧床的达到22%,先后有近2000位老年人在鹤童安详走完人生的最后历程。
方嘉珂认为,养老事业一个重要的规律是先要做非营利的,走非营利的体制建设,第二步才是营利与公司化运行。现在的养老机构分为公办公营、公办民营、民办民营3种。最可行的应该是公办民营,由政府投入资源,由专业化的公司管理运作,共同办好养老事业。
“应该给失能老年人更多补贴”
北京市政协委员、北京大学人口研究所陆杰华教授在今年的北京政协会议上呼吁政府重视失能老人,发展社区养老。他认为,社区长期照料服务滞后是社会化长期照料服务体系建设的瓶颈。以北京市为例,北京市的社区照料发展尚处于启动阶段,能够提供社会化照料服务的组织和机构匮乏。从具体实施角度来看,社区还没有形成长期照料体系,服务种类比较少,基本以老年饭桌为主,主要针对能够自理的老年人。
陆杰华说,目前老年人补贴政策制度设计没有细化,都是“一刀切”,60岁开始领取养老金,80岁可领取高龄津贴,造成政府投入大,但多数老年人却没有感受到解决了实际问题。他建议老年补贴政策的制定应该细化,应该在政策设计中把有限的钱多投入一些到不能自理的老年人当中。做好评估很关键,半自理还是完全不能自理,不同条件在政策上的支持力度应该是不一样的。
陆杰华介绍说,国外很多国家都有相应的评估机构,比如评估老年人的不能自理情况,是不能自己吃饭、穿衣,还是长期卧床不起,情况不同补贴就不一样,建议由第三方非政府机构专门做这种评估工作,“应该给失能老年人更多补贴”。 #p#分页标题#e#
养老机构不平衡也是一方面问题,农村和城市不平衡,城区和郊区不平衡。一个明显的特征是城区养老机构较郊区和农村入住率高,主因是城区养老机构条件相对较好,“几乎每个城区养老院都在排队等候入住”,致使“床少价高”、不能自理老人难以入住。另外,目前还存在养老机构“总体床位不够、局部过剩”的现象。以北京市为例,北京有32万名生活难自理的老人,但北京市政协披露的调研结果显示,2009年北京养老床位平均使用率为48.5%,2万多张床位空置。陆杰华说,2005年出台的养老机构运营补贴是以床位数为标准的,这导致政府大量投入仍集中在城区、集中在富裕或相对富裕的老年人身上。目前,在政府办的养老机构中,大部分收住的为生活能自理、经济条件好的老年人。
方嘉珂也认为,养老资源要按照医学定义来分配,需要长期照护的、失能失智的老年人,应该视为高端;而能够自理的、尽管有钱,也应该属于低端。我们的养老体系没有弄明白该为谁服务,几十年来,对养老准备不足,养老资源供给严重失衡。应该实行普惠制度,低标准、广覆盖,把养老资源的存量用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