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群星璀璨
□本报记者 李天舒 通讯员 王继荣 罗国金 王佳斌□
在解放军总医院,有一个引人瞩目的“院士群”,他们是来自中国工程院的7位院士。他们都穿着军装,在不同医学领域创造了优异成就,是各自专业的领军人物:耳鼻喉科专家姜泗长(已故)、肝胆外科专家黄志强、烧伤整形专家盛志勇、老年心血管病专家王士雯、骨科专家卢世璧、肾脏病专家陈香美、创伤医学专家付小兵。
翻开院士们的履历,成绩斐然。他们共获国家、军队级各类奖120余项,其中2人被中央军委授予荣誉称号,4人荣立一等功,6人次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他们将大医精诚奉为圭臬,在他们的身上,闪现着当代医生的璀璨光芒。
身为名医:“仁心”书写大医精诚
“冬天给患者看病,姜老总是把听诊器用手捂热,才放在患者心口上。”已故的姜泗长这一看病的小细节,至今仍然感动和影响着他的秘书——《中华耳科杂志》编辑部主任张晶平。她告诉记者:“‘对熟人对生人一样热情,对领导对群众一样精心,对大人对小孩一样周全’,是姜老行医几十年对自己的约法三章。”
在肝胆外科领域,黄志强的名字无异于“胆道之父”的同义语,许多曾与他共过事的人,都熟知他的一句格言:“治别人治不好的病,开别人不敢开的刀。”
黄志强的博士研究生姜凯说:“老师对病人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尤其对熟悉和掌握病情格外看重。”一次给血管造影、CT等检查确诊的肝癌患者会诊,黄志强否定了诊断,提出了腹膜后肿瘤的推测,结果手术探查与他的推测完全吻合。黄志强认为,因为肿瘤位置突前与肝脏重叠,给医生造成了错觉。
这样的判断力,来自对病情仔细的洞察。为此,黄志强经常面对病人的一张片子,静静地看上一两个小时,为把握一个重要体征,他能坐在患者身边观察半天。
临床实践考验医生的不只是医术,还有勇于担当、敢于挑战的品质。一位古稀老人患胰头肿块,无人敢行切除手术,黄志强毅然担起风险。他说:“不能尽我所能为病人解除病痛,要我这个一级教授有何用?”
汶川大地震时,卢世璧奔赴灾区现场。在病房中,他见到了刚从倒塌房屋下救出来的25岁银行职员唐钰岚,其双腿被严重挤压,出现了肾脏衰竭和两次心脏骤停。过去,要保住这位年轻姑娘的生命,只有马上截肢。但是卢世璧来到手术台前仔细观察,并闻患者伤口坏疽的气味,最后慎重思考决定,暂不截肢。经过多次的手术和精心的治疗,唐钰岚双腿保全了。她激动地说:“很多人都说我是个奇迹,那是因为我幸运地遇到了创造奇迹的医生。”
好医生不仅仅是看好病。一次,为了抢救病人,王士雯连续在病房守护15天,直至病人脱离险情。2001年5月,王士雯刚刚做完腿部手术,因为放不下所牵挂的病人,她坐着轮椅查房。
为抢救一名肾功能衰竭患者,陈香美曾在剖宫产术后第7天,冒雨赶到病房为患者做穿刺,硬是把这位危重病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一心赴救,无作功夫行迹之心,如此可为苍生大医。”7位院士用医者仁心,完美地演绎和诠释了大医精诚。
身为良师:甘当基石风范永存
“能成为姜泗长的学生,是我莫大的幸运。”解放军总医院耳鼻咽喉头颈外科主任杨仕明教授回忆说,“所有到科里学习的学生,姜老都要找他们谈一次话,告诫他们做学问就要吃苦,不吃苦就不可能有收获。”
在耳鼻咽喉头颈科,一直存在着“让贤”之风,这一风气始于姜泗长。当时还未到退休年龄的姜泗长,主动请辞科主任,力荐学生杨伟炎接任。其后,杨伟炎、韩东一也效法,共同演绎三代让贤佳话。如今,已是院专家组副组长的杨伟炎,依然忘记不了1979年他做第一例神经瘤切除手术时,老师姜泗长在身边守了整整7个小时的情景。 #p#分页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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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培养人才,盛志勇想方设法为学生争取出国深造的机会,在烧伤和战创伤领域培养了一大批杰出的人才:王正国、付小兵、朱兆明、郭振荣、柴家科。其中王正国是中国工程院医药工程学部首批院士,当选时间比盛志勇还早2年。
在解放军总医院,始终存在着传承学术不分亲疏远近的好风气。有位医生把硕士论文送黄志强请教,黄志强不仅一一改正了错别字,甚至还重新绘制了一幅插图。卢世璧倡导“搞好传帮带”,将多年积累的丰富经验,无私传授给来自各地的进修生。
坦对失败、宽以待人,更见院士风范。姜泗长把个人的手术失败写进从医专辑,逢会便讲,以提醒后人。院士们更用自己的言行,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身边人。付小兵的博士生孙晓艳说,付院士每天利用点滴时间进行学习,甚至边吃早餐边看文献。而细心的陈香美,关心所有学生的生活,一个不为人知的细节,就是她知道所有学生衣服和鞋的尺码。
严师出高徒。王士雯对学生非常严格,每次教学查房,都挑最典型最疑难的病例,带着学生去问诊查体,提示应该注意的每一个疑点;对学生开的医嘱,她要逐个检查。她告诫学生:“医学科学不准有一点一滴的马虎和大意,在事关生命的大事上,没有纠正错误的机会。”但王士雯也有另一面,孤身一人在北京的学生每当过生日,总能吃上她亲手做的长寿面。
解决军总医院的7位院士可谓桃李满天下,姜泗长、黄志强、盛志勇、王士雯、卢世璧各自培养硕士、博士等300余人。
身为大家:勇攀科技前沿高峰
始终瞄准医学发展最前沿,是“院士群”的共同特质。
作为“打开内耳禁区的人”,姜泗长先后成功实施国内第一例内耳开窗术和镫骨底板摘除术,“让聋哑人听到了伟大时代的声音”。他创立有名的“鼻子诊断”,闻辨用棉卷擦出的病人耳道里的分泌物,有时发出的恶臭让病人都不好意思,他却习以为常。
作为我国烧伤医学专业的主要开拓者之一,盛志勇在大面积深度烧伤治疗方面,把我国这项技术推向了世界领先地位。他曾成功救治一位全身95%烧伤的女职工,美国教授发出惊叹:“烧伤面积如此之大,治愈恢复如此之好,这是发生在中国的人间奇迹。”面对内蒙古森林大火烧伤的37名战士,他积极指导和参与救治,创造了零死亡的奇迹。
王士雯率先提出并治疗老年多器官衰竭综合征,彻底改变了哪个脏器衰竭先救哪个脏器的被动型治疗,使老年人多脏器衰竭的救治成功率由29.7%上升到59.6%。她还成功地抢救了6个器官9次衰竭的病人,改写了国际公认的4个以上器官衰竭死亡率100%的记录,填补了世界老年医学的空白。
骨科专家卢世璧首先开展国产人工关节的研制,并首创设计、制成具有中国特色的钴铬钼合金的珍珠面无骨水泥人工髋关节和独特方式的人工髋臼,在国际上处于领先地位。
作为两次担任“973”衰老项目的首席科学家,陈香美突破了对肾炎传统发病机理的认识,为治疗肾炎肾病的新药研制奠定了基础,为治疗慢性肾炎和增植性肾炎开辟了新途径。
付小兵为解决严重创烧伤病人治愈后不能出汗的难题提供了创新的思路。2008年,他被国际创伤愈合联盟授予“国际创伤愈合研究终身成就奖”,是目前获得这一殊荣的唯一华人。
值得一提的是,院士们没有躺在以前的成绩上睡觉。年逾九旬的盛志勇,近年来指导弟子进行疤痕部分汗腺组织恢复的研究,经过反复的探索和实验,他们终于成功地把干细胞培植成汗腺细胞,切除疤痕后植入患者身上,从而使烧伤患者治愈后的皮肤可以部分恢复出汗功能。“这个办法在去年就研究成功,并在20名患者身上得到应用。但要得到大范围的推广,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科学上没有捷径可走,只有苦干和付出,才能有希望和收获。陈香美被誉为“拼命三郎”,十多年来,她从未在夜里12时之前睡过觉。一次,她从国外回来,11时30分下飞机,简单吃了几口午饭,不顾疲劳和时差反应,就赶到实验室,一直工作到深夜才回家。 #p#分页标题#e#
正是在她的努力下,该院肾科医学水平实现了跳跃式发展,从编制只有12张床位的小科,建设成为全军肾脏病中心,今年5月,这里挂上了国家重点实验室的牌子。
保持信念:用医学报效祖国服务人民
在公共卫生事件中,他们敢于直面危险。非典期间,人们大多有恐慌心理,王士雯却按时查房。当遇到一位患者急病发作时,她不畏风险,立即口对口实施人工呼吸,使病人转危为安。
在救灾中,他们冲在最前沿。卢世璧先后参加了邢台、营口、唐山地震救灾。汶川大地震,他不顾年近八旬高龄和身患癌症,毅然请战赶赴震区,从接到出发命令到赶到机场,仅仅用了一个小时,成为灾区年龄最长、级别最高、参加抗震次数最多的医疗队队员。在灾区,他每天连续工作十多个小时,检查、救治近千名伤员。他说:“我虽然是一名院士,但更是一名战士,当然要冲锋在前。”
作为获得日本北里大学医学博士学位的第一位外国女研究生,陈香美毕业时执意回到祖国,带回的是自己用节省的钱买的以及老师赠送的价值10万余元的实验器材及试剂,并全部捐给了科室。
黄志强、盛志勇、卢世璧这些年逾八旬的老专家始终坚守在医疗的第一线,连节假日也不例外。在他们心中,都拥有共同的信念,那就是:用医学报效祖国、服务人民。
